三位一体与身份的丧失
(2026年9月更新)
英文原文: The Trinity and the Loss of Identity - Maranatha Media
我曾多次读到这样的观点：上帝若要成为爱，就必须有不止一位存在者，这爱才可能存在。他们所用的关键经文是约翰一书4章8节——"上帝就是爱"。
"圣经中的上帝是一位三位一体的存有，因为他就是爱。爱不能在孤立中施行。你不可能既是博爱的，又同时是独自一人的。爱是在关系中显明出来的。奥古斯丁曾极其精辟地表达这一真理，他说：'Ubi amor, ibi trinitas——哪里有爱，哪里就有三一。'他的意思是，哪里有爱，哪里就有一位施爱者、一位被爱者，和一位爱的灵。" ——撒母耳·巴克乔其，《三位一体教义的重要性》
论证的过程是这样的：因为上帝具有三位一体的本质，因此这就产生出一种不以自我为中心的爱。
"我们认为，上帝在他三位一体的自我启示中，曾宣称他创造了我们，以便反照那超自然地存在于他本体之中的爱——他是永远慈爱的上帝，是一体三位的上帝。此外，在上帝里面所寻见的三一之爱并不以自我为中心，因此强烈暗示：我们在生活与服事他人中，能得到最大的喜乐与满足。" ——惠登、穆恩与里夫，《三位一体》第247页
直到最近，我才看见有人提出一段经文来支持这个观念，就是哥林多前书13章5节"爱是不求自己的益处"；他们认为，若这一点在上帝身上要成立，就必须有超过一位的存在者。
所以，按照"爱以他人为中心"这一定义，若爱要成为某一位格的本质，就必须有他者存在。
我的第一个问题是：这虽然是一个逻辑论证，其定义取自所选取的几处经文，但它似乎忽略了约翰写这段话时的直接上下文。按我对解经实践的理解，我们必须首先确定作者在直接上下文中所要说的是什么；一旦确定了这一点，才可以寻找其他经文来扩充我们的理解。此外，我们最好收集圣经中所有论到这一主题的经文，并以祷告的心使它们彼此和谐。那么，首先，以下是约翰一书4章8节的直接上下文：
约壹4:6-12 我们是属上帝的，认识上帝的就听从我们；不属上帝的就不听从我们。从此我们可以认出真理的灵和谬妄的灵来。（7）亲爱的弟兄啊，我们应当彼此相爱，因为爱是从上帝来的。凡有爱心的，都是由上帝而生，并且认识上帝。（8）没有爱心的，就不认识上帝，因为上帝就是爱。（9）上帝差他独生子到世间来，使我们藉着他得生，上帝爱我们的心在此就显明了。（10）不是我们爱上帝，乃是上帝爱我们，差他的儿子为我们的罪作了挽回祭，这就是爱了。（11）亲爱的弟兄啊，上帝既是这样爱我们，我们也当彼此相爱。（12）从来没有人见过上帝，我们若彼此相爱，上帝就住在我们里面，爱他的心在我们里面得以完全了。
约翰在这段经文中称为"上帝"的那一位——就是第8节所说"就是爱"的那一位——按着前后一致的应用原则，我理解他就是第9节差他独生子来的那一位，也是第12节所说从来没有人见过的那一位。
如果第8节被称为爱的那位上帝，就是第9节赐下他独生子的同一位，那么我们是否仍然可以认为：约翰在第8节说"上帝就是爱"时，他所指的实际上是在爱的合一与多元之中的圣父、圣子和圣灵？
若是如此，那么按着一致的应用原则，第8节那位包含圣子与圣灵的上帝，也同样可以说是在第9节赐下了"他的"独生子。我们还必须考虑到，第12节说从来没有人见过上帝——这就意味着没有人见过圣子或圣灵。这话用在圣灵身上固然是真的，但用在圣子身上还能成立吗？
我要说的是：在这段经文中，"上帝"一词按其直接上下文指的是天父。
也请思想第7节的意思。约翰藉着爱的行动，呼吁我们彼此相爱。接着他陈明我们能够彼此相爱的理由：因为"爱是从上帝来的"，或更直接地说：爱出于上帝，从上帝而出，是由上帝而生。第7节的要点是：爱从上帝流到我们身上，好使我们能有爱。而在这段上下文中所提到的爱，是从一个源头（差遣他儿子的父上帝）流到我们这里的。
但是，如果约翰在第8节并不只是简单地陈明父上帝就是爱（意思是他是爱的源头）呢？如果约翰在此突然转换了意义的流向，要对上帝的本质作出一个深刻的断言呢？这话的意思是：这位上帝并不是父，而是在他里面包含了父与子。如果这就是约翰想要解释的，那么从第7节延续下来的、约翰所说"上帝"一词的意义脉络就断了。
所以，在这一点上我要提出的第二个诉求是：如果"上帝"的意思在从"爱是从上帝来的"过渡到"上帝就是爱"的时候发生了改变，那么第7节到第8节的意义脉络就被弄乱了。这样，"上帝"的意思就从"爱所流出的单一源头"，转成了"在上帝内部的他者中心性里所显明的、具多元性的爱之本质"。
关于"爱是不求自己的益处"，这个论证可能暗示：除非有三位一体，否则一位单独的上帝就会自然趋向自私。巴克乔其博士在评论安拉时所说的，正是这个意思。
"相比之下，《古兰经》中的神是'独一'的，因为他以自我为中心，生活在孤独超然之中，'远超乎'并越过任何亲密的关系。" ——《三位一体的重要性》第6页
这整条推理路线的一个关键问题是：要使这样的爱得以彰显，就必须有位格身份的牺牲。神格中的各位成员必须把自己投入这浩瀚的无私之爱的海洋里。自我就在这种以他人为中心的自我牺牲中丧失了。请注意惠登、穆恩与里夫在下面这段话中对个人身份的超越：
"我们认为，上帝在他三位一体的自我启示中，曾宣称他创造了我们，以便反照那超自然地存在于他本体之中的爱——他是永远慈爱的上帝，是一体三位的上帝。此外，在上帝里面所寻见的三一之爱并不以自我为中心，因此强烈暗示：我们在生活与服事他人中，能得到最大的喜乐与满足。" ——惠登、穆恩与里夫，《三位一体》第247页
请注意"他三位一体的自我启示""他创造了我们""他的本体"这几个说法。这些说法把三个位格熔合为一，以致我们可以用"他（主格）""他的""他（宾格）"来指称那合为一的三位。这些单数的词所指的是三个位格；而这一"壮举"是藉着牺牲个人身份才达成的。
（译注：英文中主格与宾格的"他"拼写不同，分别是"he"和"him"，中文无法译出这一区别。）
这个过程其实与禅宗非常相似：
"佛陀发明了一套新的瑜伽禅修法门（内观），无疑正是这法门带来了他最后的顿悟。他那个时代的大多数法门都会诱发类似出神的状态，即所谓的'三摩地'；据说在这种状态中，自我会与宇宙的神性、即'梵'（Brahman）融合——就像'一滴露水落进大海'。" ——《佛教入门》（westernchanfellowship.org/introducing-buddhism.html）
我最近读到一个讨论佛教的论坛，其中这段话我觉得很有意思：
"我从来不觉得'一体／虚无'这个二分法有什么问题。这两个观念在其宏大程度上都超乎理解，以致两者完全相同。正如你自己的例子所表明的，与万物合一的感觉和成为虚无的感觉会是一样的，因为……嗯……这就是身份的丧失。" （forum.evageeks.org）
我是在与一位挚友分享我对"身份"的一些想法时，才意识到在爱的海洋中身份是被牺牲掉的；这位朋友曾打算受训成为禅宗僧人。他告诉我，我所分享的关于"身份"的内容，其实与禅宗正好相反：因为我所分享的是找到作为上帝儿女（"属"上帝）的身份，而佛教则是藉着"与"上帝融合而失去身份。
这样，自我就是藉着落入宇宙神格的海洋而被牺牲的。三位一体论与佛教是否可能汲取了源于泛神论的极为相似的观念？鉴于复临信徒对泛神论和凯洛格博士的认识，我不妨向你提出：这两者确实是在一个相似的平台上运作。佛教用"一体／虚无"这对相互冲突的观念来使人的心思陷入神秘莫测，而三位一体论则用"三而一"的矛盾来做同样的工作。两者的最终结果都是身份的丧失，并把人引入对那奥秘的"敬畏"之中。
现今复临信徒所持的三位一体论，是否造成了某种贬低圣父与圣子身份之重要性的思维模式？我想到了这个例子：
"但请设想这样一种情形：我们一向认识为'父上帝'的那一位来为我们死，而我们一向认识为'耶稣'的那一位留在天上（我们是用人的说法来说明一个道理）。什么都不会改变，只不过我们如今称呼二者的名字要彼此对调而已。这就是神性中的平等的意思。" ——《安息日学学课》2008年4月10日
三一论者藉着把三个自有本源的生命源头熔铸成一位有爱的上帝——继而称这位上帝为"他（主格）"和"他（宾格）"——就被引诱进入了角色互换的把戏。这与佛教徒在神格的海洋中失去自我所用的过程，确实完全相同。
基督复临安息日会的信息，是建立在对圣父与他儿子清楚而分明的认识之上的。我们的信息源于但以理书第7、8章，这根基要求我们区分亘古常在者与他的儿子。这对于理解圣所制度与赎罪之道是至关重要的。请注意下面这段出自默示之笔的话，在维护圣父与圣子的身份上何等有力——这段话是为驳斥凯洛格的泛神论学说而写的：
圣经明明地指出基督与上帝的关系，并且清楚地显示了二者的位格与个性。
"上帝既在古时藉着众先知多次多方的晓谕列祖，就在这末世藉着他儿子晓谕我们；又早已立他为承受万有的，也曾藉着他创造诸世界。他是上帝荣耀所发的光辉，是上帝本体的真像，常用他权能的命令托住万有。他洗净了人的罪，就坐在高天至大者的右边。他所承受的名，既比天使的名更尊贵，就远超过天使。所有的天使，上帝从来对哪一个说，你是我的儿子，我今日生你？又指着哪一个说：我要作他的父，他要作我的子？"希伯来书1:1-5
上帝为基督的父，基督乃上帝的儿子。基督已蒙赐与至高之位。他得与父同等，上帝所有的旨意没有不显明给他儿子的。
耶稣对犹太人说："我父做事直到如今，我也做事。……子凭着自己不能做什么，惟有看见父所做的，子才能做；父所做的事，子也照样做。父爱子，将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指给他看，还要将比这更大的事指给他看，叫你们希奇。"约翰福音5:17-20 这里又说明父与子的个性，指出他们之间的合一。这种合一也可从《约翰福音》第十七章基督为门徒代祷的话中看出来："我不但为这些人祈求，也为那些因他们的话信我的人祈求，使他们都合而为一。正如你父在我里面，我在你里面，使他们也在我们里面，叫世人可以信你差了我来。你所赐给我的荣耀，我已赐给他们，使他们合而为一，像我们合而为一。我在他们里面，你在我里面，使他们完完全全地合而为一，叫世人知道你差了我来，也知道你爱他们如同爱我一样。"（约17:20-23）这是多么奇妙的宣言啊！基督与门徒之间的合一，对于双方的位格并无损害。他们是在宗旨、思想和品格上合一，并不是在位格上合一。上帝与基督合一，也是如此。
——《教会证言》卷八，第268、269页
让上面这些话在你心中回响。请把《教会证言》卷八第268、269页背下来，并且要知道，这段话是为着面对那摧毁圣父与他儿子位格的泛神论而写的。请读一读怀爱伦在这个题目上的警告。这致命的毒药会使我们看到更多关于圣父与圣子身份的角色互换与笼统化。这一直是撒但的计划。
我藉着天父的爱子，与我天上的父有个人的关系。我的父从来没有变成自私的危险，也不需要把自己投入无私的海洋，以救自己脱离自我。我的父就是爱，这爱藉着他的圣灵、透过他的儿子流进我的心里。
现今复临信徒的各种三位一体论（版本很多，但在这一点上众口一词）是撒但天才的杰作，要把我们吸入东方神秘主义的道路，并送进那所预言的"欧米伽"的怀抱。
至于"爱是不求自己的益处"，当你读下面这段话时，想一想这爱是从谁的心中流出来的：
"从耶稣脸上焕发出来的，乃是舍己之爱的荣光。从髑髅地所发出的光辉中可以看出：舍己之爱的律，正是贯彻天地的生命之律。那'不求自己的益处'的爱，本发源于上帝之心；而且，那住在人不能靠近之光中者的品德，显明在那位心里柔和谦卑的主基督身上。" ——《历代愿望》第19页
当我们提到约翰一书4章8、9节所表达的上帝之爱时，我认为怀爱伦在下面这段话中，把约翰"上帝爱我们的心在此就显明了"的意思加以阐发：
"这不仅是基督的牺牲，也是天父的牺牲。天父在与他儿子的联合和慈爱的同情中，使自己与他的儿子一同受苦。他不爱惜自己的独生子，反倒白白地为我们众人舍了他。赐下基督这一恩赐，是上帝的爱、也是他为父之实，在全部时间与永恒中登峰造极的真理。上帝的爱就在于他为父的身份里。" ——怀爱伦，《斯伯丁与马干文集》第68页。1897年3月12日写于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库兰邦"阳光居"，致"亲爱的丹尼尔斯、帕尔默和科尔科德诸位弟兄："
上帝之爱最经久不衰的显示，不是三个位格在无私中熔合彼此的身份——而是一位父为我们赐下他的独生子。我与保罗一同向这位上帝屈膝，因为"天上地上的各〔或作：全〕家，都是从他得名"（弗3:14、15）。
